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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待桃花听故人(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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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待桃花听故人(上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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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17-9-1 19:38:47

本文转自微信公众号 恋恋国风

1.jpg


流云峰,沧澜之境。
一丝凉意从她脸上蔓延到全身,身披白色斗篷的少女踉跄几步,继而抬起头微微眯眼朝四周望去,触目所及唯有天洒银霜,寒冰捧雪,偌大的平原除了死一般的白色,就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沧澜之境只有白昼没有黑夜,大雪永世不停,传闻有仙人在此修行,凡人来此不过是为了心中所求,只是所求者甚多,幸存者甚少。
她心里默算着现在大约是第三日了,虽有幸打开流云峰顶的结界进入仙境,可她什么也没找到。
脚下一滑,她蓦地跪下来,心下松懈身子便瘫倒在地上,大雪铺天盖地砸向自己,她不由地想:若是就这样死了呢?

意识渐渐溃散,朦胧中她听到有人在叫她,她挣扎着睁开眼,在空中随手一抓,对着那黑影胡乱说道:“仙人,求仙人赐药,好……好救我师父。”
只听那声音略微诧异地软软地问了声:“啊?”
她复有气无力地哭诉道:“只求仙人救我师父一命,小女愿为仙人做任何事。”
“什么仙人?不知道,没听过。”
说话之人像是个孩童,声音如此好听,只是说的话未免太令人绝望了些。她心中这样想着,便再无精神支撑下去。

再醒来时,她已身处一冰窟之中,面前是正燃的一堆柴火。回身望去,洞口悬垂的冰锥犬牙交错,在洞内火光的映照下发出诡谲的红光。
她拖着发麻的双腿往外走,余光一扫,突然看见蜷缩在洞口的一团白色毛团,不过手掌大小,凑近了看却是一只小狐狸,细软的毛发隐隐泛着银光。
少女思忖着,这莫不是传闻中的九尾灵狐,想来方才所见的黑影正是灵狐所化,否则以常人的体质如何能在这存活下来。
她小心翼翼地将它捧到手上,小狐狸似乎很累,懒懒地半睁了眼看了她一看复沉沉睡去。
她喜不自禁地看了它一会,径自说道:“你既救了我,我便不能让你孤零零地待在这山上,我会带你下山,好好照顾你的。”


“此处的桃花虽好,到底染了些俗气。”
身后秦丹枫不知打哪冒出来,吓得沈宁一个激灵,方才赏花吹笛的兴致也减了大半。
他随手将玉笛别到腰上,转过身道:“这里是魔教,自然比不得你们武林正派的风水。”
对面白衣青年粲然一笑,伸手折了一支花递到沈宁身前说:“我知道一处地方,那里的桃花常年不败,什么时候也带你去领略领略。”
话毕微微挑眉,似在等着沈宁夸他。
沈宁默不作声地接过花枝,良久,他说:“你带我看春日桃花,我就带你看寒冬盛雪。”
嘴上虽如此说,却见他掌心发力,一束清艳桃花顷刻间化作飞灰。

秦丹枫知他不悦,却不知他为何不悦,于是干笑两声问道:“怎么不见七夜?身为教主,我来这几次他都不在,也忒不称职了。”
“秦盟主不必拐弯抹角,你今夜到访究竟所为何事,恐怕不是同我来赏花论酒的吧。”
“其实我,就是来问问你,下月初三武林大会你来不来?”
沈宁闻言顿了顿,没想到他竟说了这么句没头脑的话:“这是你们正派的事,我一个魔教护法凑什么热闹。”

他举步走过秦丹枫,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:“秦盟主要是没什么事就请回吧,武林大会在即,让别人看见你跟魔教来往密切怕是不太好。”
“沈宁!”秦丹枫突然叫住他,语气也不似以往的插科打诨。
“什么?”沈宁没回头,只是侧过脸冷冷地问道。
秦丹枫愣在原地,终究没说出个所以然来:“没什么,你去吧。”


秦丹枫是谁?
五年前的武林大会,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,打败一众武林高手成为武林盟主,无人知道他隶属何门何派。
只知他当上盟主的第二年就同逐花派陆掌门的女儿陆常熙成了亲,是以无论门外门中都默认他是逐花派的人,凭他的本事,将来只怕接手掌门之位也未可知。
江山代有才人出,武林盟主便五年一选,择能者用之。

沈宁遇到秦丹枫——或者说秦丹枫捡到沈宁的时候,还不是盟主,他那时只是一个无名小辈,拜到逐花派门下被人轰出来,却在返程的路上捡到一只受伤的小狐狸。
后来这只狐狸被秦丹枫送到魔教,它才知道他绝对不止是江湖小混混那么简单。
秦丹枫和魔教教主聂七夜交情匪浅,所以七夜对它也格外照顾,不仅替它治好了伤,还用术法助它化形。
“小狐狸,你有了人形便得有个人名,叫你什么好呢,叫你……”

七夜看着三两下就从自己怀里蹿上树的某只胖狐狸,自言自语了一会,目光一转突然看向树叉之间的白色大毛团说:“就叫你聂小秦……”
“我不要!”声线温润,语气嗔怪。
可狐狸哪能说人话,七夜再看时,只见树上立了一少年——脚踩白色织锦缎面的靴子,腰束淡青帛镶白玉带钩,一袭青衫落拓,衣袂自如玉指尖垂到脚边,道不尽的风流卓绝,仙姿清尘。
七夜一怔,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跳下树朝自己走过来。不消说精致灵巧的五官,单一双狐狸眼就足够夺魂摄魄,纵是上挑的眼角也夺不走眼中万千光华。

七夜看见他走到自己面前,垂下眼睑,纤长的睫毛在他瓷白的脸上投下小小的一片阴影。
他皱起眉头说:“我有名字,我叫沈宁。”
声音如同清风明月般清朗空灵,然而七夜没听到,而且他还很煞风景地问了一句:“你是女子吗?”
后来听说魔教众人有大半月的功夫都没见着他们教主,据说是被某正派高手重伤,卧床不起。


就这样,沈宁留在魔教做了护法。
秦丹枫和聂七夜是什么关系,他不知道,也从没问过,一个正派武林盟主和魔教教主来往甚密,他们想干什么,沈宁不在乎。他从没把谁看在眼里,更别提放在心上。
自从秦丹枫成亲之后来魔教的次数便越来越少,尤其是今年年初他岳父亡故,他继任掌门后行事做派也越来越怪,沈宁不由地又疏远他些。
所以此番秦丹枫来找他在意料之中,问的话却在意料之外。
他把个烫手山芋丢给了秦丹枫——

三日前突然有青衣派和明月楼的人抬了几具尸体前来寻仇,魔教之所以为魔教,只是因为修习的功法邪门了些,并不是因为乱杀人,所以他料定这帮人是来找茬的。
大厅上为首的人一把扯开死尸身上衣衫,只见那尸身胸口触目惊心的一个红掌印暴露出来,那人绕着尸体转了一圈,恶声恶气地吼道:“手脚泛黑,双目发红,还有这胸口的掌印。沈护法,你们魔教的赤焰掌杀了我们的人,你认是不认?”
沈宁上前细细查看一番,慢悠悠地说:“我不认。”

来人气结,手中剑还未拔出就被魔教众人制住,他愤愤地喊道:“想不到魔教也不过一帮乌合之众,地痞流氓之辈。”
“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,人的确不是我们杀的,你且看——”
沈宁一使眼色,示意众人放开那人,他将死尸的眼皮撑起来看了看,食指中指并拢猛地向尸身的檀中穴点去,方扭头说:“四肢发黑、瞳色变红是赤焰掌不错,可这一掌的功力并不足以致死,此人包括其余死者,早在这一掌劈上去之前就已经身亡了。赤焰掌不过是凶手的障眼法,其用意想必你们比我明白。”
“那凶手是何人?”
“你们看。”

沈宁站起身让开视线,众人上前只见那尸身竟自七窍有鲜血流出,又有人点了其余尸体的檀中穴,皆是一样的情状。
“这,怎么会这样?”
两派之人诧异之声不绝于耳。
此时沈宁却一改常态摆出待客之道,郑重其事地说:“诸位不妨随我去正厅好好商议此事。”
七窍流血除了中毒,还有一种可能便是五脏六腑被震碎,却又凝结于胸中不发散出来。
当今武林有这样功力,专修习这种功法的唯有逐花派,只要是资质稍高的门人弟子都有这般内力。
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秦丹枫的意思,但这锅他是一定要背了,况且还栽赃魔教,沈宁想不教训他都难。


比武的擂台在点苍山,擂台依山势而建,正搭在一处瀑布的正前方,若有人不慎从擂台被打落,除非轻功一流,否则就会被瀑布冲下悬崖。
点苍山原本就山势险峻,能够上来的人肯定不凡,而同时兼具胆量的人却甚少,此一来倒免去诸多杂事。
按照旧例,来人需得与上一届武林盟主一决高下后才能迎战其他人。
只是秦丹枫……
沈宁想,当今武林能与他匹敌的人都找不出几个,要想胜过他怕不是易事。

沈宁还未到地方,就听见打斗声盖过水声向外传来。他登到高处向下略微瞧了瞧,比武虽已过大半,但台下仍有数千余众。
这似乎是各派不成文的规定:先上场的必定是那些心高气傲武功不济的人,真正的高手都是在最后才出手。
所以即便不出手,大多数人也乐意等到最后看高手对决。
思忖之间,秦丹枫已经在台上与一红衣少女打得难舍难分,秦丹枫攻势明显看着像是处于上风,可那少女躲避之间游刃有余,几个回合下来已然将秦丹枫的套路摸了个七七八八。
沈宁定睛朝那少女看去,不由心下大惊:是她!

身形变幻之间,只见秦丹枫飞身旋空而上,他是为了躲开红衣女子的攻势,本来借此机会在空中翻身俯冲而下,女子自以为他这一招无疑要这么使,眨眼间已将长剑举过头顶身子极速向后滑行,不想秦丹枫之前是故意让她看出自己的招数,此时却侧转身攻她背后。
不及反应,沈宁一手便送了内力到掌心,将腰间白玉笛打过去。
秦丹枫不妨场外有人偷袭,心神动荡,这一掌便打在了瀑布上,随着震天动地额的声响,瀑布竟一时间改变了流向朝擂台冲来,二人俱是一惊旋即闪身躲开。
沈宁借机跳上擂台,众人哗然,不知台上这三人有什么恩怨纠葛。

秦丹枫看着台上已经被打碎的玉笛,猩红着双眼气急败坏地问沈宁:“你什么意思!”
这玉笛,是他用璕琰古玉着人雕琢的至真至灵之物。他送给沈宁之后,沈宁也是宝贝似的从不离手,往日七夜想拿来看看都不许,而今却为了一个女子不惜毁掉自己送他的东西。
沈宁像是故意气他,还将那女子往身后藏了藏,警惕地看着他说:“大家都是江湖中人,也应当知道点到为止,方才秦盟主那一掌若是劈下去,只怕这位姑娘现下也不能站在这了。”
沈宁看着他,话却是对台下众人说的,言外之意便是秦丹枫为了保住盟主之位,已经不讲江湖道义了。
众人默然,有那么几个也只敢小声嘀咕。

不知何时,却见那红衣女子已经退场,场上只留了秦沈二人。
秦丹枫不可置信地问道:“沈宁,你果真要同我打?”
沈宁凤眼微挑,嘴角勾起一个挑事的微笑:“是又如何?”
“魔教护法怎么能上场?”
“对啊,正派和魔教势不两立。”
“我们不同意。”
此言一出,众人立时炸开了锅,声讨之声不断。
“诸位!”沈宁朝台前走了两步,用传音入密之术喝了众人一声,继而开口道,“你们到底是怕我做了武林盟主祸乱江湖,还是怕你们正派的武功不如我们魔教呢?”
“简直一派胡言!”
“我们何时怕过魔教!”
“盟主,跟他打!”
群众的呼声是激愤的,激愤到秦丹枫不得不打。他知道沈宁此举是故意逼他出手,只是他不明白,为什么?


沈宁的武功好,秦丹枫是知道的。但他还没好到今天这地步,每一招都是杀招,都凌厉逼人,他有些招架不住。莫不是因为那个红衣女子?
他精神松懈之时,沈宁的三根银针已自掌中飞出,他惊觉危险逼近忙飞身而起,终是躲闪不及中了一针。
沈宁见状正要提剑刺上去,却听得空中有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:“且慢,我还有一桩事要向秦掌门讨教。”
话音刚落,便见一百来人用内力托着数百口棺材从天而降,场面很是诡异。
为首的正是明月楼的楼主明珏,他跳上擂台以掌风推开棺材盖,露出里面尸身七窍流血的惨状。

“各位英雄豪杰,我明珏今天就当着大家的面向秦掌门讨个说法。”
明珏走近秦丹枫,面色阴冷地说道:“不止明月楼,还有封尘谷、青衣派、玉罗门以及其余各派,打上月起就一直有门人被杀,而且都是死于同一种手法。
我原来一直不信,直到昨夜我亲眼所见凶手的武功就是你逐花派的催心掌!”
说话间,秦丹枫已逐个查看了尸身,心下顿时有了计较:“逐花派武功精绝,在江湖上也赫赫有名,树敌自然不少,又怎知不是哪个仇家为报复我们而专门冒充的?”
“秦丹枫!你不要欺人太甚,你话里话外暗指我们诬陷你,难不成我们几大派死伤百余人就为了栽赃你们?”
话毕,明珏的剑已出鞘,但依旧耐着性子等秦丹枫的答复,秦丹枫却不买账:“明楼主要这么想我也无话可说!”
“你找死!”
话未说完剑已刺出,秦丹枫早有防备,迅速向后闪身借机反守为攻。

早在方才明珏拔剑之时,逐花派便有诸多门人弟子不爽,此刻两派既已撕破脸皮,也不必再忍。
更有往日各派纷争互相看对方不惯的,也借机寻仇报复,不多时台上台下就已血肉横飞乱作一团。
高手过招只在毫厘之争,有时不需要多少场地,甚至不需要很长时间。
这个道理,沈宁今天才算知道了。不过两个时辰,原本数千之众到傍晚只剩了百十来个,这其中就有秦丹枫。
他那时已不成样子,一天之内与几十个高手过招,最后自己活下来,除了满身满脸的血污,他并不剩什么。

秦丹枫重伤明珏和其他几个门派的头领后,终于瘫倒在擂台上,他用剑支撑着身子四处张望寻找沈宁的身影。
方才情形大乱,他无暇顾及他,此时想起来,希望他不要出什么事才好。
可惜他想错了,出事的不是沈宁,而是他秦丹枫。
哪怕再给他一世的时间,他都不会想得到,害他的,亲手将他送入炼狱的人,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沈宁。
沈宁是和那红衣女子一同出现的,男的俊女的俏,像是天生的一对璧人,在秦丹枫看来实在讽刺。随着他二人一道来的还有朝廷的人,准确地说是隶属朝廷管辖的神坛祭月坛的人。
秦丹枫松开剑仰面躺倒,不再看沈宁是何神情,时至今日他才明白,自己终究是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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